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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人藝有“五虎” 兄弟情

      6月中旬,正值《茶館》和《關系》兩部話劇同時演出,人藝“五虎”難得湊齊了。仲夏的下午,空氣悶熱,劇場里沒什么人,巨大的吊燈關著,舞臺上一片靜悄悄。我們借用了馮遠征和同事們的化妝間,這幾天正逢《茶館》演出,每個人的桌前都放著幾頂假發,黝黑的滿族長辮子、齊額的現代頭到花白的長發,一眼看過去,一個經典戲劇人物的一生就被概括了。

      人藝有“五虎” 兄弟情

      吳剛、丁志誠、馮遠征、高冬平、王剛

      兄弟情

      老哥幾個陸續到了,他們是認識了33 年的同學和同事,一見面,揚起下頜打招呼:“哎,來了?”他們互相太熟悉了, 沒有額外的熱絡。吳剛吹完頭發,讓化妝師找來一管睫毛刷,他把自己的鬢角刷了幾下,幾根白發被染成了黑色。

      “五虎”第一次互相見面是在1985 年。那一年,這5 個小伙子剛剛二十出頭,每一個都是瘦削、頎長、滿溢著單純的青春。北京人藝學員班當年有三千多報名者,里頭篩選出15 個學生,兩年四個學期下來,又淘汰了7 個,最后留下來5 個男生:馮遠征、吳剛、丁志誠、高冬平和王剛。

      不像電影學院,招生總往好看了找,人藝學員班是“缺什么招什么”,生旦凈末丑,一樣都不能缺,知道自己是按什么招的嗎?吳剛說他“一直不敢問”。比如,馮遠征考北京電影學院落選,理由是“形象一般”。即便如此,比照北京人藝過往傳統,這屆學生看上去還是“一水兒的小生”。從此他們就開始了在北京人藝的演員生涯。在那之前,他們曾是飛行員、警察、前跳傘兵或美工,從此之后,他們在舞臺上扮演這些身份。

      但此時的他們遠未成為“人藝五虎”,事實上,直到2012 年前,這5 個男人甚至都未同臺演戲過,總是湊不齊,趕不上。比如《茶館》,獨缺丁志誠;整個上世紀90 年代馮遠征人在德國,若干個戲就獨缺了他。

      時代也把他們往舞臺以外推。2001 年,馮遠征在電視劇《不要和陌生人說話》中扮演家暴男,直到現在還是80 后一代的“童年陰影”。第二年,濃眉大眼的丁志誠在《重案六組》里演警察楊震,這形象倒是美好得多。更“美”的是高冬平,他在《大明宮詞》里扮演男寵楊昌宗,是武則天看上的漂亮男孩。

      時光對于很多演員而言,恨中交疊了愛。高冬平之后無法再扮演《雷雨》里稚嫩公子哥兒周沖,反而成了《十二公民》改頭換面前黑幫分子5 號陪審員。王剛胖了,體形魁梧后,更像《李白》里的將軍郭子儀了,或者《我們的荊軻》里頭的秦始皇。五虎心目中的英雄是朱旭和鄭榕,兩位老先生都演到八十多歲,矍鑠如藍天野,93 歲了還活躍在話劇舞臺,幾年前還主演兩個小時的《冬之旅》。

      人藝有“五虎” 兄弟情

      丁志誠、吳剛、高冬平、馮遠征

      2012 年,劇院要排《嘩變》,這部描述“二戰”后軍事法庭對戰艦凱恩號的話劇是部十足的男人戲,也成了“五虎”闊別多年的“合體”。《嘩變》上一輪演出時,馮遠征在微博上發了兩張照片,一張是五個老男人身著軍裝在演出前的合影,一張是80 年代的青蔥歲月:1987 年,劇院辦舞會,就在北京人藝前廳,5 個小伙子舉著啤酒瓶合了影,好比青春乍泄,舉瓶以慶之。難怪多年以后,五位老哥仍心心念念“弄一個原創話劇”,每回5個人聚在一起,都要念叨此事:“咱再找一個好本子,再同臺一次。”剛剛在化妝間里穿著便裝、嘻嘻哈哈的幾個人,換上戲服站在一起,相機鏡頭一對準,每個人的精神狀態立刻都變了,幾乎是一秒入戲:筆挺、端正、眼神機警,好像要奔赴某個機密的任務。

      鏡頭一放下,休息的空當,幾個人圍坐在一個沙發上,全都松散下來。高冬平最近在拍一部電視劇,演杜月笙,他比畫著自己的一場戲:汽車門開了,拐棍先下來,人再邁腿,他表情威嚴地下了車,手撐著拐棍,有一個亮相。

      “我下車了,一聲不吭,不能吭,人家說的上海話啊。”大家大笑了起來,高冬平一直留長發,為了這部戲剪成了寸頭,自己挺心疼。老哥幾個也覺得可惜,丁志誠提起之前在朋友圈看到的劇照,夸高冬平留胡子的造型不錯:“你啊,我跟你說,以后真得留胡子。”馮遠征贊同:“確實挺好。”

      “我跟你們說,咱們就得留胡子,可不能什么都沒有。”丁志誠說。這群人年齡也不小了,都已經過了5 張,“再溜光水滑兒的有點兒不適應。”

      跟人藝的歷史比,“五虎”還是年輕人——《茶館》已經演了700 多場,1988 年開始的《天下第一樓》也演了600 多場,人藝的經典劇目都有漫長的生命期,一代一代的話劇演員,在里面從年輕人演到老年角色,從扛大旗的龍套,到走到舞臺正中央,方寸之間的舞臺已經可以容得下演員的一生。

      “北京人動不動就問,你哪個單位的?我是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的。大家在舞臺上磨,天天就吃的這碗飯。來到劇院就跟一個家似的,我們這一生,大家就跟親兄弟一樣。”丁志誠在“五虎”里最愛張羅,每年聚齊哥五個吃兩三頓飯。2015 年,他還在屏幕上給兄弟們搭了個臺,丁志誠自己做制片,籌劃了諜戰劇《無名者》,“五虎”在上海開心熱鬧地拍了幾十天。

      平時其實沒有人講“人藝五虎”這個詞。5 個人相識多年,一起送走過馮遠征、丁志誠離世的家人,丁志誠與馮遠征的太太搭了多年對手戲,在《茶館》里,幾人又分頭變成了“宋恩子”、“唐鐵嘴”、“松二爺”、“大令”,表演悲歡離合的另一段人生。“我家老太太離世的頭一天,我排戲根本走不開,吳剛兩口子去了醫院,老太太那時候神志已經不清了,卻一下叫出了他倆的名字……”丁志誠有點傷感。

      經歷過這些之后,坐在一起,5 個人大多聊家長里短,很少再談戲劇了,“不交談,認認真真演戲。已經到了四十多歲、五十歲的人,大家對自己的認知已經很清晰、很淡然了。我認認真真演戲就完了,我對得起自己就完了。”那些外人期待的CP 和互動,生活里并不怎么濃墨重彩。馮遠征說,“兄弟情誼這些,都在心里。”

      人藝有“五虎” 兄弟情

      馮遠征

      馮遠征:從北京到柏林再到北京

      2017 年夏天,馮遠征去了趟德國柏林,找自己的德國媽媽梅爾辛。

      馮遠征第一次去柏林,是1989 年,當時他27 歲,坐了8 天火車,穿越蒙古、蘇聯,抵達西柏林,學習表演。他是被邀請過去的,西柏林高等藝術學院表演系教授露特· 梅爾辛此前在北京人藝教學,她看中了學員馮遠征,回國后給他發了幾次邀請函,希望他去德國繼續學習。

      馮遠征條件不錯,他上課認真,不惜力,進入人藝前就演過電影,也是班上第一個被劇院抽調去演話劇大戲的學生。在德國,他接受了兩年格洛托夫斯基表演流派的訓練,學會了德語,每天跟德國演員一起排戲,習慣了每天吃三明治的生活。可是當梅爾辛讓他留在德國時,馮遠征發現自己留不下來 —— 一張陌生的、長得不一樣的外國臉,沒法融入當地的戲劇舞臺。舞臺之外,這個國家正在東西統一,全民大選。年輕熱情的朋友們每天都在討論政治,可馮遠征一參與,大家就以一種“跟你有什么關系?”的眼神看他。朋友還勸他,你是外國人,千萬別上街,別碰上新納粹再打你。

      “我已經忽視了自己的外表,認為自己是這里的一員了,但別人看我就是外國人。”馮遠征選擇了回國,告別時,梅爾辛冷冰冰的——她的期待全都落空了。

      1990 年代,馮遠征一回國,就遇到了屬于自己的時代。他先演了6 年影視劇,又回到了話劇舞臺上。人藝有自己一套嚴格的訓練系統,讀書時排練《北京人》,一個撩門簾的動作,馮遠征就練了一上午,導演讓他穿布鞋、梳著分頭排練,又過了很久,馮遠征領悟了,分頭是讓他看起來成熟,布鞋一上腳,人的動作也會變得輕起來。

      人藝一直有自己的現實主義戲劇傳統,排《玩家》的時候,劇院要請專家過來上課,教怎么鑒賞瓷器,鑒賞國畫,講講行業的奇聞異事。馮遠征演一位收藏世家的子弟,演完這部劇,倒不能說有鑒別真假的本事,但起碼一個杯子是哪個年代的,他能判斷個八九不離十。知道讓人看個瓷器,“你絕對不能遞我手里,我也不能去接——碎了算誰的?一定是你放在桌子上,放穩了,我再拿起來。”

      這種專業的練習,促成了馮遠征慢慢在影視圈的走紅。很多角色性格太過分明,比如《不要跟陌生人說話》里暴力的安嘉和、《天下無賊》的劫匪、《非誠勿擾》里的娘娘腔角色,十多年里,一直跟著互聯網的技術發展,不斷以截圖、GIF 動畫、小視頻的形式反復翻紅。

      馮遠征自己最滿意的,是2009 年的一部電視劇《偵探小說》,馮遠征飾演主角探長,有一集要有一個長時間的破案陳述。馮遠征自己上手寫的臺詞,提前一個月時間,每天背一遍。等到重頭戲開拍那天,2 個機位,5 頁紙臺詞,鏡頭一氣呵成,“一張嘴,所有的臺詞就都出來了。”這部戲市場反響一般,馮遠征知道很多人可能都沒看過,但這不影響他對自己的肯定。

      北京人藝在外人眼中,這些年一直沒有太大變化,建筑還是那幢劇場和一個4 層小樓,劇場帶有濃重的年代感,上一次裝修還是1998 年,一進門就有種巨大安靜籠罩過來。

      從德國回來,近30 年過去了,人藝劇場外的世界天翻地覆。人藝的多年培養模式和急速成名的明星路線,是完全的對立面。這兩年里,馮遠征反復被媒體問如何比較“小鮮肉”和“老戲骨”,人們期待他以藝術家的角色能說些正視聽的話。他確實面臨著這種考驗,現在的馮遠征是人藝演員隊隊長,一名處級干部,1985 年人藝五虎入學考試時,候選者有3000 多人,現在招聘應屆畢業生,每年有四五百人報名,可除了今年,前兩年都沒招到新人,“就是因為不行。”

      臺詞、形體、發音、口音、基本功……馮遠征在各種講座、采訪中重新講這些表演教學細節,9 年前媒體報道里的形容,今日依然適用:馮遠征很像德國人,“嚴謹、守時、重承諾、不厭其煩,也許有點兒古板。”馮遠征跟德國媽媽的聯絡中斷過很多年,2008 年上電視訪談時,馮遠征提到,他很想念梅爾辛。節目組真的帶著馮遠征的書,托人去德國,敲開了梅爾辛的家門。那是馮遠征成名后的書,照片大多是影視劇劇照,梅爾辛看完很失望,她以為“征”已經離開了人藝,離開了戲劇。

      “在歐洲,舞臺劇就是話劇,等同于交響樂、等同于歌劇、等同于芭蕾,它是高層次的藝術。一個人請你去看話劇,是給你很高的禮遇。”馮遠征理解梅爾辛的遺憾,他又托朋友專門去告訴梅爾辛,我還在人藝,還在堅持演戲劇。

      北京人藝、梅爾辛,是馮遠征之所以成為馮遠征的兩個決定者,馮遠征現在也變成了影響下一代的人。

      2013 年,馮遠征帶著太太,去德國看望過一次梅爾辛,梅爾辛已經是80 多歲的老太太,腿腫著,坐著輪椅,老房子院里都是草長到半人高,沒有人幫忙打理。馮遠征看著老師,第一反應想哭,但沒哭,微笑著擁抱了老太太。告別的時候馮遠征又一次擁抱梅爾辛,心里知道,這大概是最后一次見面了。

      戲劇里的場景和現實,終究是兩回事情。馮遠征前幾年生了一次急病,“很嚴重,嚴重到可能不及時搶救就沒了。”接診的醫生治療完,語氣非常平靜地說,你沒有問題了。

      馮遠征當時情緒有些激動。過后心里又想,如果有一天我演這種場景,我也要演這樣的大夫,他天天接觸生和死,憑什么要跟你眼含熱淚?觀眾已經形成了一套觀賞習慣,可真正了解的人知道,那些過度渲染的場景并不是真的。

      2017 年,在去德國之前,馮遠征已經幾年都沒聯系上梅爾辛了。等到了柏林,他被告知,老人在2014 年已經離世了。

      梅爾辛的故居被重新粉刷,現在已經租出去了。租戶知道這段淵源,熱情地帶他重新參觀了一遍。盡管所有的陳設都變了,當年的房間已經變成了雜貨間,馮遠征還是找回了無數的記憶。

      跟普通人預想的情節不一樣,馮遠征沒有去墓地,“沒有拿著鮮花過去,像中國人似的跪下磕頭……我就去家里轉了轉。”梅爾辛的兒子也不告訴馮遠征墓地在哪里,說那是個秘密,如果馮遠征再來德國,就到房子這兒看看就行了。

      “他一說我就明白了,我說好,我不會再問媽媽在哪里,看看這個家,就算是看到我的德國媽媽了。”馮遠征答應了。他此時55 歲,跟梅爾辛初來中國的年紀,已經相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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